夜半时分,吴邪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。
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,只看见模模糊糊的一些影子,听见磕磕踏踏的一些动静。
恍惚了一阵,反应过来,自己在火车上。杭州至北京。那是别的乘客翻身的声音,车厢里的样子,火车行驶在铁轨上的动静。
吴邪翻了个身,却怎么也睡不着了,这是12月下旬,尽管车上有暖气,还是感觉有冷气从哪个角落灌进来,钻进骨髓里,在某个关节处蚀咬着。疼。在南方潮湿的天气里呆久了,很容易染上风湿的毛病。
索性站起来,在乘警的注视下走到两节车厢的链接处,点上了一支烟。烟雾弥漫,麻痹了神经,也麻痹了疼痛。
吴邪很少抽烟,只有在心里难受的时候,才燃上一支。
相比车窗外变换不停得模糊风景,吴邪更清楚的看见倒映在玻璃窗上的自己的样子,瘦高的个子,头发不长不短,刘海刚刚好停在眼睛上方,轮廓清晰的面容,五官英俊,高中的时候,有外校的女同学专门来看他一眼呢。
那又怎样,自己还不是爱上了那个家伙。
比自己还瘦,瘦很多,快成骨架了。扶过他一次,全身软绵绵的;比自己矮了些,皮肤白的不像话,可是脸很漂亮,特别是眼睛,其实挺大的,形状也好看,睫毛还长,只是几乎永远半眯着;鼻子挺而秀气;嘴薄薄的,总是抿着,很少能听到他说话。
那个闷油瓶子。
自己明明是西湖边上古董店的小老板,仗着三叔和家里的那点地位,生活的还是有滋有味的,可是就是好奇心太重,非得跟着三叔下斗,还下了一个又一个,那遭遇,比科幻片还精彩。只是每一个危难时机,在吴邪以为自己肯定要客死他乡的时候,总有一个瘦弱的背影挡在自己面前,手握黑金古刀,明明看上去比自己孱弱的多的身躯,竟能爆发出巨大的力量,在阴暗的古墓里,所向披靡。
后来才知道,他是“哑巴张”,道上谈之色变的发丘中郎将的后人。所有的机关和暗道,古人千百年的智慧、现代人尔虞我诈的阴谋,通通都不是他的对手。总之,他是神一样的存在。
是这样吗?吴邪不怀疑道上的那些传闻,毕竟这是一个拿命去博得世界,都是一些亡命之徒,能在这样的世界的称霸,实力自是不容小觑。只是,吴邪看见过这位神人挥刀砍下粽子脑袋时微微颤抖的双臂,被奇禽怪兽抓伤时微微皱起的眉头,翻山越岭后微微喘息而潮红的脸颊,甚至在每一次归途中那疲惫的神色……别人都没看见吗?
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爱上他的呢,吴邪也说不清楚,其实只是每次下斗的时候才看的见他,却在剩下的日子里止不住的思念,那家伙在干什么呢?在下斗?在睡觉?在吃饭?
没有理由的,就是爱上了。
所以,在看见那张照片的时候,才这么心绪不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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