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四中文

觊觎3（第1页）

四十八

天色还未亮透，庭院里雾色渺渺，德喜提灯来到屋外，偏殿外守着值夜的宫人，宫人向他微福了身，德喜觑见这一行的盥洗宫人朱漆平盘上陈着朱钗发饰，绫衣锦裳，低声问道：“是在里面伺候歇了整夜？”

当前的宫人轻声应是，屋里已升亮了灯火，内侍推开门来，德喜方领了盥洗宫人进去。李训已从香色锦帐起身，德喜探眼见香帐被宫人牵开，露香从床上下来，他指了一行宫人上去伺候，自己抖了明黄团福袍趋前伺候李训穿上，李训淡然开口问道：“怎么样？”

德喜见露香在此，稍有犹疑，终还是道：“西厢屋里的灯火亮了一宿，奴才去问过，说是侧福晋在下棋——一个人下了一宿，如今还没歇下。”李训冷声斥道：“我瞧你是越来越不会当差了，自作聪明，谁让你说这些？”

德喜惶惶跪在地上：“奴才该死！”心下百转，恍然大悟道：“奴才传了看守的奴才来问过，有一事奴才听着倒觉奇怪。”李训神情淡漠，瞧不出思绪，露香完了梳洗，知趣的领了宫人退出去，德喜继而道：“侧福晋对嬷嬷说了一番话，道是让嬷嬷今晚不要往正殿去，还说什么危险之类的话，侧福晋声音说得细，那些奴才也没能听仔细。”

李训淡然轻唔一声，就径直进了宫。嬷嬷劝了一宿也没能劝晚筠歇下，窗格上镂着花字纹饰，清晨的晨光从窗外射到棋盘上，晨光渐高，疏密的影拉长倾斜，随风摇摇曳曳，晃得黑子白子熠熠清冽。是很小的时候的事了，清早起来，也是有这样的光影透进铁窗落在青砖石地上，母亲坐在窗前，捻着手中丝线，一缕一缕，有鹅黄、有翡绿、有青葱…在暖阳中细拢慢捻，素白的缎面，纤白的手，就这样淡淡的、静静的，一任时光流。她一宿未睡，终还是累了，起身去床上歇下。

这一觉到傍晚才醒，踏鞋下来，她只对嬷嬷道：“沐浴更衣。”又道，“备晚膳。”晚筠连日来都未曾好好进膳，嬷嬷听了早乐开了花，迭声吩咐下去。

梳洗罢，嬷嬷抖了衣裳伺候她穿上，瞧见她臂上寸尺来长的剑伤，虽已经结痂，但还是触目惊心的吓人：“你这伤是…”晚筠不愿说话，嬷嬷只猜到定是她在外吃了不少苦头，眼眶一红，慌慌偏过头，不忍再看。白缎镶袖，朱色团花，晚筠着衣上妆，从镜奁前起身，嬷嬷打心眼儿里喜欢得不得了：“这模样生得可真俊！”她懂得晚筠的心思，道，“太子爷早从宫里回来了，在书房呢！我这就去请！”

晚筠忙唤住道：“还是我自己去吧。”嬷嬷连连应好，搀着她往书房去。德喜正从书房里出来，见了晚筠面上一惊，忙打千请安：“太子爷在屋里看书，命了不让人打扰。只让奴才去传晚膳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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