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四中文

□□（第1页）

舞娘又躺进了水里，这一次，是真的死亡吗？

死不了呀。

这一片碧青的水域，没有鱼虾，只有水草，广袤的水底草原上盛开着无穷的红色花。草没有香，花也没有，这一片水域只拥有水自身的味道。舞娘走进它的时候，水就开始躁动不安了，花儿彼此偎依着，任枝蔓纠缠，水草亦绞在一处抵死做缠满情状。女子的体香、女子的呼吸、女子的温度和柔软，都在舞娘完全沉进水中时，欢快的唱起歌来，花草轻舞摆动。这时候，女子的身体里慢慢散发出酒精的特质来，一丝一缕银白色的酒意从皮肤上腾起，浸淫春夜，水亦是醉了，沉静若死。

水紧紧裹住女人的身体吮吸，酒香渐浓，长长的发盖在了水域表面，没人知道那善酒的女子在水下做着什么，也没人关心。

“干啊！”岸上的人得意地喊了起来，杯盏交错，名不虚传真是好酒——女儿香。

女子在跳舞，屏住呼吸，光洁的身体在水的纹理中穿行，脚尖滑过水草长长的肚腹，好痒，水草弯下了细细的腰肢，暗沉沉的心事不经意间就被一缕月光所照亮。水里的植物们大口大口地饮酒，让那浓郁的液体灌进身体里去，只有这一刻，她来了，孤独不再，还可以沉醉到底。

很累了，他们还不让她停下来，是还没喝够么？微一纵身，想透透气，脸还没露出水面，便让一只手给按着压了回去，沉沉地力道，不容女子的力量有任何反抗。片刻功夫，水域的上方腾起浓浓的白雾来，是汗水和泪么？她还在舞着，舞！舞！舞！

植物们垂下了赤红的脸，早已梦入他乡了。岸上有人在唱歌，声音尖尖细细的，蝎尾一样狠狠蛰痛了舞娘的神经，亦刺激了水中的舞步。舞吧舞吧，就这样吧。

舞娘的身体越舞越小了，细浪从皮肤表面飞快的跃起，水域沸腾了，酒香四溢。岸上的人酒兴正酣，醉眼微醺的人早拿不稳杯盏，杯中物不断溅到衣襟上面，没有人注意到漂在水上的发慢慢不见了，消失了的，还有一直呆在水底的女子。水域渐渐回复了水的原味，淡淡的，花草也醒转过来了，岸上的人接连醉死在归家的途中，大梦千百年。

舞娘呢？青翠的草腹上吐着珍珠一样美丽水泡的就是了，人手所指处，瘦瘦的小乌鱼一个翻身就躲到了花背后。

水里的植物永世不再寂寞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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