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悔拎着沉甸甸的饭盒,一盒一盒的给拘留所的所有同事。
“陈队,这是你报的饺子?这也太好吃了。”
陈悔笑笑:“韭菜买多了,闲着没事干包包饺子,让大家尝尝我的手艺。”
“您这手艺我给满分!以后哪家姑娘嫁了咱陈队那不是享福享成京城的皇太后了。”
“臭屁。”陈悔笑着拍了拍哪位警员的肩膀。
正值晌午头,外面太阳大得吓人,趁着所有人都在前厅吃着饺子,陈悔拿着最后两盒饺子进了走廊深处,最后在熟悉的铁门口停下了脚步。
陈悔四处望了望,拿钥匙开门。
拘留所的伙食确实一言难尽,李尧把脸埋在被子里面朝着墙壁不去看桌上那一碗粘稠的菜粥。
空气里弥漫着蔬菜的气息,算不上好闻,混杂着泥土的味道,在饭点显的格外扫兴。
陈悔睨着眼睛看了眼绿绿的蔬菜粥,礼貌的撇开了眼。
“今天食堂发善心有饺子,吃不吃?”
伴随着陈悔把饭盒盖子打开的声音,李尧藏在被子下面的鼻子嗅了嗅,翻身坐了起来。
李尧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坐在床上,身上套着一件洗的发硬的白色汗衫,身下穿着所里发的蓝白色裤衩,伸出双手示意自己想吃。
陈悔挑眉,递给了他一盒韭菜馅的饺子,腾出一只手拽开木质的椅子,同样认真的吃饭。
许是被所里的泥土蔬菜粥饿的狠了,李尧吃饭很快,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,鼓鼓的腮帮子一动一动的,不一会儿就被塞满了饺子。他把碗筷搭在腿上,自己安静的咀嚼着。
李尧抬眼看向陈悔,略显艰难的往下咽了咽,随即开口道:“找我?什么事。”
陈悔笑:“七年前,怎么突然想来嘉海了?”
李尧不露声色,拿起碗筷又想自己的嘴里塞了几口饺子:“爸妈死了。”随即他又补充道,“也没真死,就是不要我了。”
“我一回去,发现家里已经不是我家的人了。”
他的嗓音总是那么沙哑,好像是夜里用指甲划过纸张,显得十分空洞:“我没身份证也没户口本,博山市容不下我,就来嘉海了。”
陈悔点头。
“魏淑葆,你认识吧?”
李尧怪异的看了他一眼:“问她做什么?”
陈悔无言,本来就没吃几口的饺子冒着热腾腾的雾气,在射进黑暗房间中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明媚。
“她是和我关系不错,但是她有精神病啊。”
李尧想了想,露出今天陈悔见到他为止的第一个表情。
他勾着唇角,笑容恰好是一位十八岁的年轻人那样明媚:“她有双相。只不过从前是富家小姐,所以治疗的一直很好。”
陈悔盯着他的眼睛,从那一双似猫一般的瞳仁里艰难的读到了一抹晦涩。
于是秋天到了,日子变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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