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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佛结缘
南城边家的老宅,正月初六这天,园子里的腊梅正开得旺。凌晨少奶奶在私立医院顺产生了个男孩,消息传回来时,边老爷子正坐花园里,听管家说完,只是嘴角抿了抿笑意,转身回屋换了身干净衣裳,说要去灵隐寺。
司机早已把车备好,是辆开了几年的黑色轿车,保养得很妥帖。边老爷子坐进去,随手把副驾上的礼盒往身边挪了挪——里面是他让人从糕点馆订的几样精致糕点,给寺里的师父们带去。车开得平稳,他靠着椅背闭目养神,脑子里却在想孙儿刚被抱出产房时的样子,听说哭声挺亮。
灵隐寺的山门朴素,进去后倒格外清净。小沙弥引着他穿过栽满松柏的院子,月光落在青石板上,踩上去凉丝丝的。同光大师在廊下的石桌旁等着,桌上摆着两杯热茶,水汽袅袅的。
“大师,今日来是想给刚出生的孙儿求个名。”边老爷子坐下,语气平和,没太多客套,“这孩子来得巧,总觉得该请您赐个吉字。”
大师笑了笑,指尖捻着串普通的木佛珠:“边施主来得正是时候,今日是定光佛圣诞。看这孩子的八字,命里情路怕是要多些波折,容易陷进去。”
——这定光佛,就是传说里的燃灯古佛,和现在的释迦牟尼、未来的弥勒佛并称三世佛,据说专门管着“过去”的智慧呢。
边老爷子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,随即轻轻呷了口茶,眉头微蹙:“有法子化解吗?”
“他与佛有缘。”大师慢悠悠道,“不如取字‘兊(duì)’,就是喜悦的意思,盼着这两个字能护着他,遇事能想得开些。”
边老爷子在心里默念两遍,缓缓点头:“这字好。”说罢从口袋里掏出个信封,递给旁边的小沙弥,“一点心意,给佛前添盏灯。”信封厚度适中,递过去时动作自然,没半分刻意。
去大殿供灯时,他走得不快,每一步都踩得扎实。看着火苗在琉璃灯盏里跳动,他站了片刻,双手合十,没说什么话,眼神却格外郑重。守灯的小和尚要替他照看,他摆摆手:“我自己来守会儿。”
那夜凌晨他就在殿旁的休息室坐着,喝着寺里的粗茶,听着窗外的风声。天快亮时飘起小雨,他起身告辞,下山的车上,司机想打开暖气,他说:“不用,开窗透透气。”
雨丝吹进车里,带着点湿意。他摸了摸口袋里大师写的“兊”字纸条,纸很普通,却被他折得整整齐齐。心里头那份高兴是真的,担心也藏不住,就像这初春的天气,暖里带着点凉,却都是实实在在的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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